德國的低成長難題

德國擁有深厚的工業基礎、高家庭儲蓄率、研究與運算設施，也新設了大型公共投資工具，實質 GDP 卻在六年間近乎停滯。本文從四個面向觀察這個落差：企業勞動成本與員工可支配所得之間的稅楔、高家庭儲蓄與偏弱境內投資並存、公共預算受審批與施工能力限制，以及 AI 基礎設施的擴張條件與汽車業的轉型壓力。

2025 年德國實質 GDP 成長 0.2%，結束連續兩年的萎縮：2023 年下降 0.9%，2024 年下降 0.5%。這看似是轉折，但把起點拉回疫情前，景象就不同了。依最新修訂的年度數字連乘，2025 年實質 GDP 只比 2019 年高約 0.2%。德國聯邦統計局

IMF 認為，這段停滯除了景氣因素，也涉及多項中期限制。俄羅斯天然氣中斷後，能源密集產業受到的衝擊比多數先進經濟體更大；高利率與許可流程則壓住建築投資。IMF 估計，德國建築投資在 2024 年仍比 2021 年低約 13%，並將勞動人口老化、生產力偏弱與邊際稅負列為中期成長限制。IMF 2025 年德國第四條款磋商報告

2025 年那 0.2% 的成長主要由家庭與政府消費支撐，出口仍在下滑，機械設備與營建投資也沒有跟上，生產端因此尚未形成明顯復甦。第一個可以量化的落差，就在薪資單上。

勞動成本與可支配所得

薪資單上的落差，可以用 OECD 的 2025 年標準模型量化。雇主為一名單身、無子女、領平均薪資的員工支付約 80,617 歐元勞動成本，員工稅後留下約 40,902 歐元；其餘包括 11,484 歐元所得稅、14,314 歐元員工社保與 13,917 歐元雇主社保。合計之後，勞動稅楔達 49.3%，在 OECD 中僅低於比利時。OECD《Taxing Wages 2026》

這個 49.3% 指的是平均勞動稅楔，不是所得稅率；其中的稅與社保分別支付政府服務、退休、醫療與長照。同一套 OECD 模型估計，這類家庭的邊際稅楔為 48.9%：雇主每增加一歐元勞動成本，約有一半不會成為員工當期可支配所得。升遷、加薪或增加工時帶來的即時回報，因此比帳面加薪幅度小。若家庭還會隨收入增加而失去住房補助、兒童相關給付或其他需經收入審查的福利，部分收入區間的有效邊際負擔可能接近、甚至超過 100%；夫妻合併課稅也會削弱第二收入者增加工時的誘因。OECD 德國經濟調查：勞動短缺章節

家庭實際負擔會隨婚姻、子女、收入與保險安排改變；從整體稅收結構看，德國對勞動課稅的依賴仍很突出。2023 年德國稅收占 GDP 39.0%，大致等於歐盟平均；其中勞動相關稅收與社保占全部稅收 56.5%，高於歐盟的 51.2%，在成員國中排名第二。歐盟執委會德國稅制國別資料 OECD 因此建議，在維持財政需求的前提下，把部分稅基從工作移開，降低增加工時與雇用新人的負擔。OECD 德國經濟調查：財政與結構改革章節

從失業保障回到工作

失業金能領多久，以及就業後其他給付如何隨收入遞減，都可能影響求職決定。德國一般失業金（Arbeitslosengeld，俗稱 ALG I）會先用過去薪資推算「標準化稅後所得」，再支付其中 60%；有子女者為 67%。50 歲以下的人必須累積至少 24 個月保險年資，才有最長 12 個月給付；若只有 12 個月年資，給付期是 6 個月。50 歲以上才會依年齡與年資逐步延長，58 歲以上最高可到 24 個月。德國聯邦勞動局：失業金金額與期間

領取期間也附帶求職義務。自行離職、拒絕安排的工作、不參加就業措施或無法提出求職紀錄，都可能觸發最長 12 週的停發期。

聯邦勞動局資料顯示，2025 年結束領取的個案平均領了 24.6 週。德國聯邦勞動局 2025 年報 德國勞動市場與職業研究所（IAB）綜合行政資料與準實驗研究後估計，最長給付期每增加一個月，找到下一份工作的時間平均延後約 2 至 5 天，實際領取失業金的時間增加約 10 天；接近退休年齡者的提前退出風險較高。IAB《2025 年勞動市場核心研究結果》，第 19 頁

人口老化把壓力送回薪資單

失業保障處理的是短期所得中斷，退休制度面對的則是長期人口變化。兩項制度均涉及工資提撥或一般財政；延後退休年齡、降低給付、提高社保費率或增加一般稅收，也會由不同群體承擔成本。

2025 年通過的退休方案，把制度所稱的「退休金水準」維持在 48% 至 2031 年；這是標準年金模型使用的制度性指標，衡量標準年金與平均工資之間的相對水準，與個別退休者的薪資替代率不同。德國聯邦政府退休方案 這維持了制度的給付基準，但沒有消除人口結構帶來的財務壓力。聯邦銀行估計，若缺少支出改革，整體社會保險費率可能從 2025 年的 42.5% 升至 2028 年的 44.5%；退休保險費率可能在 2028 年由目前的 18.6% 升至約 19.8%，並在 2030 年代後期超過 21%。德國聯邦銀行 2026 年 2 月公共財政評估

2026 年 6 月，退休金委員會提出一項強制資金化支柱，由員工與雇主共同負擔相當於毛薪 2% 的新增提撥；其他方案還包括擴大保險涵蓋，以及 2031 年後調整退休年齡。截至 8 月，這些建議仍在政治協調，尚未成為生效法律。德國聯邦勞動與社會部退休金委員會 尚未談妥的，是退休者、在職者、企業與一般財政如何分攤成本。只要退休制度仍主要依靠工資提撥，人口老化就可能把社保壓力送回勞動稅楔，進一步影響雇用、加薪與增加工時的誘因。

家庭儲蓄與境內投資

薪資單說明所得如何形成；家庭是否把收入花出去，還取決於物價、實質所得與對未來的信心。

按 Eurostat 用來跨國比較的「總儲蓄／總可支配所得」口徑，2024 年德國家庭部門儲蓄率達 20.0%，高於歐盟的 14.5%，也是歐盟最高。Eurostat 家庭儲蓄與投資率 德國聯邦銀行認為，物價水準、就業前景、利率，以及經濟與地緣政治不確定性，可能共同提高家庭的預防性儲蓄；直到 2024 至 2025 年冬季，家庭稍微降低儲蓄，才在實質可支配所得走弱時維持消費。德國聯邦銀行 2025 年 6 月預測

物價衝擊讓這段過程更曲折。德國實質工資在 2022 年因通膨下降 4.0%，到 2024、2025 年才分別回升 3.1% 與 1.9%；實質家庭消費則在 2023 年下降 0.7%、2024 年增加 0.5%，2025 年再增 1.4%。德國聯邦統計局實質薪資 · 2025 年國民經濟核算 實質工資與家庭消費都經歷先降後升，近年的消費走勢同時反映通膨衝擊與所得修復。

高儲蓄，不等於每個家庭都累積了更多資產

高儲蓄率是一個總體數字，不能直接代表典型家庭累積了更多資產。德國聯邦銀行的家庭調查顯示，2023 年平均家庭淨資產為 324,800 歐元，中位數卻只有 76,000 歐元；按實質價值計算，中位數也從 2021 年的 90,500 歐元下降。德國聯邦銀行家庭財富研究

平均數與中位數的差距，反映高資產家庭對平均值的拉升作用。不過，2023 年實質中位財富仍比 2017 年高 18%，近期下滑與較長期走勢並不相同。從更長期的收入結構看，OECD 資料顯示，中等收入人口占比由 1995 年約 70% 降至 2018 年 64%。OECD《德國中產階級正在崩解嗎？》 資產平均數與中位數的落差，加上中等收入群體縮小，共同補上總體儲蓄率看不見的分布差異。

跨境資料補上資金配置的另一面。2024 年德國約有 3.45 兆歐元淨對外資產，代表全體經濟部門持有很高的對外淨資產部位；外資直接投資流入則由 2024 年的 574 億歐元升至 2025 年的 861 億歐元，德國企業 2025 年向外投資 975 億歐元，兩者相減為 114 億歐元淨流出。德國聯邦銀行 2024 年國際投資部位 · 2025 年國際收支

放在一起看，德國同時持有高額海外資產、吸引外資，也出現對外直接投資淨流出，而境內投資仍偏弱。公共投資的資料進一步把焦點從資金總量轉向執行：已經編列的錢，能否按時落地。

公共投資與行政執行

公共投資把「資金能否落地」的問題呈現得最直接。2025 年通過的特別基金，可在 12 年內為基礎設施與氣候投資提供 5,000 億歐元；同一年，地方政府估計的基礎設施投資缺口已達 2,312 億歐元。德國聯邦政府特別基金說明 · KfW Municipal Panel 2026

這筆基金擴大了融資空間，地方政府的規劃、許可、採購與施工能力卻不會因此自動增加。KfW 指出，過去編列的地方投資平均只有約三分之二實際支出；規劃許可、採購與建築規則，以及地方行政人力不足，都會延誤項目，甚至使項目無法執行。

延誤如何進入日常服務與工程

這道執行落差先出現在鐵路的日常運作。2025 年，德鐵長途列車的營運準點率只有 60.1%；這裡的「準點」是抵達誤差不到 6 分鐘。若按包含列車取消、錯過轉乘與替代路線的完整旅程計算，也只有 65.5% 的長途旅客能在預定時間 15 分鐘內抵達目的地。Deutsche Bahn 2025 年報：長途客運

德鐵把誤點歸因於老化的基礎設施、密集且有時臨時增加的施工、壅塞節點與不穩定的時刻表。德鐵正在以大規模施工修復老化的路網；在新增容量投入使用以前，施工又會暫時壓縮原已不足的運輸空間。

從核准到完工的落差，也出現在住宅統計中。2025 年德國完工 206,600 戶住宅，比前一年少 18%；取得許可後，平均需要 27 個月才能完工，比 2020 年多 7 個月。年底仍有 760,700 戶已核准但尚未完工，另有 35,700 件住宅許可失效，是 2002 年以來最高。德國聯邦統計局 2025 年住宅完工統計 核准後仍有大量住房停在施工階段，完成時間也明顯拉長。

地方政府自己的工程經驗也呈現相同壓力。在一份涵蓋 328 個自治體的自願調查中，61% 的受訪自治體表示，近年的市政基礎設施工程大多比預定更久；37% 表示大致如期，只有 2% 較快。《Baukulturbericht 2024/25》，調查附錄 K27 在這批受訪自治體中，工程延誤已是多數經驗。

大型工程把執行問題放大

鐵路、住宅與自治體調查描繪了較廣的輪廓；Stuttgart 21 與柏林布蘭登堡機場（BER），則留下大型專案反覆改期與追加預算的具體紀錄。

Stuttgart 21 在 1995 年的早期估算約為 49 億德國馬克，折合約 25 億歐元。2009 年簽約時，工程與規劃成本為 30.76 億歐元，連同風險緩衝的融資框架上限為 45.26 億歐元。巴登—符騰堡交通部融資說明 到 2026 年，德鐵已把總成本更新為 145 億歐元；新主站預計 2031 年 12 月啟用，其餘工程還要分階段延伸到 2033 年。Deutsche Bahn 2026 年專案更新 Stuttgart 市府的內部調查把問題指向規劃、專案管理與風險管理。Stuttgart 市府專案頁

BER 的時間線同樣一路後移。機場原定 2011 年啟用，直到 2020 年 10 月 31 日才開門；成本也從 2004 年預算約 24 億歐元，升至完工時約 59 億歐元。BER 官方歷史 · BER II 調查委員會最終報告 柏林議會的調查報告列出多項原因，包括消防與排煙系統過度複雜、分標造成過多介面、施工期間反覆改變功能、設計尚未成熟便開始招標，以及業主缺乏整合能力。

兩案補上統計不容易呈現的管理過程：設計尚未成熟、承包介面過多、需求反覆變動與風險管理不足，如何逐步累積成工期與預算的一再上修。

行政摩擦直接變成企業成本

公共工程的執行摩擦反映在工期與預算；到了企業端，行政摩擦則直接占用經營時間。申報、僱用紀錄、資料保護與許可各有公共目的，但當要求分散於不同機關、系統彼此不連通，企業就必須用人力處理制度之間的介面。KfW 與聯邦銀行的調查顯示，這筆相對成本對小企業尤其沉重。

KfW 對 2025 年創業活動的代表性調查涵蓋全職、兼職、自由業與接手既有事業者。64% 的受訪者曾遇到官僚障礙或延誤；他們平均每週投入 24 小時經營自僱事業，其中 5.1 小時用於滿足法律與監管要求。若按每位受訪者各自的工時比例計算，合規平均占 25%，中位數為 17%；全職創辦人平均投入 8.7 小時，有員工的全職創辦人則達 12.3 小時。KfW《Gründungsmonitor 2026》

在全職創辦人中，12% 把官僚成本列為首要障礙，與獲客、獲利等問題相當。官僚成本因此與融資及財務風險並列，持續消耗創業者的時間與資源。

企業對整體負擔的估計也在上升。在德國聯邦銀行 2025 年要求約 7,000 家企業回溯估算的調查中，廣義合規成本由 2022 年約占營收 5%，升至 2024 年約 7%，小企業的比例尤其高。調查同時指出，同一要求可能由不同層級重複執行、各地解釋不一，而且成本未必隨公司規模縮小。德國聯邦銀行：企業官僚負擔的成因與影響

成立一家 GmbH 仍涉及 7 個行政機關、14 道程序；各級政府的登記系統沒有完整互通，也還沒有整合註冊與許可的線上單一窗口。OECD 2025 年德國經濟調查：企業活力與生產力 在產業協會《German Startup Monitor 2025》的自願調查中，1,846 名受訪創辦人與管理者有 65.7% 把減少文件與許可要求列入聯邦政府最重要的五項措施，62.0% 要求更完整的數位行政。German Startup Monitor 2025

OECD 建議把分散的程序整合為註冊與許可的線上單一窗口；這也對應 Startup Monitor 受訪者最集中的要求：減少文件與許可負擔、改善數位行政。

與此同時，德國的新創活動仍在增加。Startup-Verband 與 startupdetector 依商業登記資料辨識出，2025 年共有 3,568 家新創成立，比 2024 年增加 29%，是這套統計的歷史新高；其中 AI 關聯新創占比，也由 2024 年的 18% 升至 27%。《Next Generation：2025 年德國新創成立數》 AI 關聯新創占比的上升，也讓運算、連線、電力與投資環境成為下一個需要檢視的擴張條件。

技術基礎與產業轉型

AI：算力基礎已成形，接網與投資仍有落差

德國已有相當規模的資料中心基礎：2025 年估計約有 2,000 座 IT 連接負載 100 kW 以上的資料中心，總容量接近 2.98 GW；法蘭克福在 2026 年第一季仍是歐洲第二大資料中心市場。歐盟執委會也估計，2025 年德國企業採用 AI 的比例為 26%，高於歐盟的 20%。企業需求與運算底盤已經形成，接下來的限制出現在接網容量與整體營運環境。歐盟執委會《Germany’s 2026 Digital Decade》

法蘭克福配電業者表示，資料中心的接網申請已顯著超過可分配容量，限制可能延續到 2030 年代中期。NRM 電網容量分配說明 接網瓶頸之外，一般企業的數位與能源環境也有落差：德國 2025 年的光纖到戶覆蓋率為 44.0%，低於歐盟的 74.1%；對中型工商用戶而言，2025 年下半年電價則比歐盟平均高約 23%。這些指標衡量一般企業的連線與用電條件，與資料中心專線和大型採購合約不同。Eurostat 非家庭用戶電價

資本規模的差距更大。Stanford AI Index 估計，2025 年美國私人 AI 投資為 2,858.8 億美元，德國為 38.9 億美元；在同一統計口徑下，美國約為德國的 73 倍。Stanford AI Index 2026

本土算力也正在增加。Jülich 的 JUPITER 是歐洲第一台每秒百京次（exascale）超級電腦，JUPITER AI Factory 則把相關算力提供給研究機構、新創與工業。Deutsche Telekom 在慕尼黑營運的 Industrial AI Cloud，部署了近一萬顆 NVIDIA Blackwell GPU。EuroHPC JUPITER · JUPITER AI Factory · Deutsche Telekom

法規也是企業必須納入規劃的條件。EU AI Act 依風險分級，對特定類別要求文件、風險管理、版權政策與透明度，多數低風險應用沒有新增義務；2026 年的簡化法案（Omnibus）又延後部分高風險規則。歐盟執委會 AI Act 說明 · AI Omnibus 可以確定的是，特定高風險應用增加了合規流程；至於這些規則是否已壓低德國 AI 投資，目前仍缺乏可比資料。

AI 呈現新產業擴充算力與基礎設施的難題；汽車業則顯示既有工業基礎如何面對市場與技術重心的轉移。

汽車業：中國仍是市場，也已成為競爭來源

2025 年，德國車廠仍在中國生產 371 萬輛汽車；中國市場也占 Volkswagen 全球交付量約 31%，顯示當地業務規模仍大。競爭位置卻已改變：同一年，德國製乘用車出口中國只剩 9.8 萬輛，年減 45%；德國品牌在中國乘用車市場的占比也由 2018 年約 24% 降到 2025 年約 12%。德國聯邦銀行 · VDA 2025 年產銷資料 · Volkswagen 2025 年報

Volkswagen Group China Technology Company、CARIAD China 與 XPeng 共同開發的 China Electronic Architecture（CEA），已在 2026 年進入量產。Volkswagen CEA 量產公告 至少對 Volkswagen 而言，中國已不只是銷售與生產基地，也是下一代電子電氣架構的共同開發與量產地。

改革如何分配成本

這些分散在勞動、退休、公共建設與產業投資的問題，最後都回到同一項政治選擇：改革會把成本分配給誰。延後退休年齡、調整給付、提高社保費率或改用一般稅收，都會改變退休者、在職者、企業與政府之間的負擔；簡化審批，也必須重新安排安全、勞權、環境與資料保護要求的執行方式。

2025 年聯邦大選後，沒有任何單一政黨接近過半。德國聯邦選舉主任最終結果 涉及稅制、退休金與公共支出的改革，都必須經過聯合執政與國會協商。

各機構提出的改革選項

OECD、退休金委員會與 KfW 分別處理稅制、退休制度與公共投資執行。OECD 建議把部分稅基從工作移開，並改善第二收入者的工作誘因與福利隨收入增加而退場的方式；退休金委員會提出資金化支柱、擴大保險涵蓋，以及 2031 年後調整退休年齡；KfW 指出的公共投資障礙則包括規劃許可、採購與建築規則，以及地方行政人力不足。OECD 對企業行政的建議，另包括整合註冊與許可的線上單一窗口。這些方案分別對應勞動、退休、公共建設與企業行政等環節；措施先後與成本如何分配，仍是政治決定。